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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姦是最具情緒衝擊、亦最常被誤解的罪行之一。很多人會想像成陌生人發動的暴力襲擊，但現實中，大多數強姦都發生在彼此認識的人之間——有時甚至是在關係中，或者一個外出晚上的情境下。這會令受害者極度困惑，尤其當他們因恐懼、震驚，或只是根本不知道如何說「不」，而「順從」了情況時。

你很常會質疑自己：「我有否清楚表明自己不想這樣？」、「如果我沒有反抗，是否代表我同意了？」、「為何之後我還傳訊息給他？」這些疑慮都是正常的，但英格蘭及威爾斯的法律很清楚：同意必須是在自由情況下作出，不受脅迫、壓力或恐懼所影響。順從不等於同意。

英格蘭及威爾斯的法院知道，創傷、震驚及社會壓力可令人的行為不符合人們對強姦的「電影劇本」式想像。這就是為何證據、情境，以及理解法律如此重要。

2. 什麼是同意？法律測試

同意是每宗強姦案件的核心。法律上，根據《2003年性罪行法》，如果一個人是出於自己的選擇而同意，並且有自由與能力作出該選擇，就屬同意。這代表：

• 出於自願的選擇： 必須有積極、出於自願的同意，去參與性行為。沉默、被動，或因覺得自己別無選擇而「順著來」，都不算同意。

• 有選擇的自由： 如果某人受到威脅、被操控，或覺得自己無法說「不」（例如因為害怕或受恐嚇），法律會認為他們並非真正自由地作出選擇。

• 有能力作出選擇： 如果某人飲醉、被下藥、睡著，或因其他原因無法理解正在發生甚麼事，法律上便不能有效同意。

例子： 如果一個人因為害怕自己說「不」後會發生甚麼事而說「好」，那並不是真正的同意。若某人醉得無法理解發生中的事，任何性行為很可能構成強姦。

法律亦承認，人們可能會因恐懼而「僵住」，或勉強順從。受壓力下的順從不等於同意。法院會考慮所有情況，包括說了甚麼、做了甚麼，以及當時的背景。

強姦與性侵犯的分別 - 英國

強姦在《2003年性罪行法》下的定義，是某人未經他人同意，且在沒有合理相信對方同意的情況下，故意以其陰莖插入對方的陰道、肛門或口腔。

• 這代表強姦一定涉及陰莖插入——不論是陰道、肛門還是口交。

• 若某人因醉酒、睡著或無行為能力而無法同意，並在被迫、受威脅或無法作出同意下發生插入行為，法律上會視為強姦。

性侵犯涵蓋更廣泛的非自願性行為，且不涉及陰莖插入。

• 這包括被迫進行或接受口交（如不涉及陰莖）、被迫以手為人手淫、在未經同意下被人以性方式觸摸，或被手指或物件插入。

• 例如，如果某人被迫替另一人自慰、在未經同意下被性觸摸，或被手指或物件插入，這屬性侵犯——不是強姦。

界線在哪裡？

• 如果行為涉及陰莖插入陰道、肛門或口腔，那就是強姦。

• 如果行為涉及其他形式的性接觸、以手指或物件作插入，或不涉及陰莖插入的強迫性行為，那就是性侵犯。

強姦和性侵犯都是嚴重刑事罪行。分別在於具體行為及所涉及的身體部位。在所有案件中，缺乏自由、知情及自願的同意，正是令該行為構成犯罪的原因

3. 反方觀點：常見抗辯及法院如何處理

被告經常提出一些論點，利用人們對同意及受害者行為的常見誤解。以下是一些例子，以及法院被指示如何處理：

• 「她事後還傳訊息給我，所以不可能是強姦。」
  法院知道，受害者在事後可能因多種原因聯絡施害者——尋求了結、試圖把事情正常化，甚至出於恐懼。法官現時應提醒自己，不要依賴「強姦迷思」，例如「真正」的受害者一定會完全切斷聯絡。

  
  

• 「我們都喝了酒，怎可能肯定？」
  酒精會令事情複雜，但不能藉此免責強姦。關鍵問題是投訴人是否有能力同意，以及被告是否合理地相信對方已同意。若雙方都喝醉，法院會考慮誰受影響較大、說了甚麼、做了甚麼，以及是否真的存在協議。

  
  

• 「她帶了酒來，是否代表她想要性行為？」
  帶酒、調情，甚至同意跟某人回家，都不代表同意發生性行為。法院會聚焦於性行為發生當時的情況，而不是之前的過程。

  
  

• 「她沒有說不，但她有說好嗎？」
  沒有說「不」不等於說了「好」。法律要求積極同意。法院被指示要尋找主動、自由參與的證據——不只是沒有反抗。

技術說明：《刑事法院綱要》及《平等待遇法官手冊》都要求法官直接處理這些迷思及刻板印象，提醒陪審團創傷可令受害者以看來奇怪或前後不一的方式行事。

4. 證據的重要性——事發前、事發中及事發後

證據是任何強姦案件的支柱。由於這些案件往往取決於一方的說法對另一方的說法，法院會尋找任何能反映事情經過以及雙方當時心理狀態的資料，包括：

• 短訊、電郵、WhatsApp、私訊及社交媒體： 事件前後的通訊可顯示關係性質、期望及反應。例如果訊息顯示受困、困惑或尋求幫助，可支持投訴人的說法。然而，事件後看來友好或中性的訊息，並不自動代表已同意——法院明白創傷可引致各種反應。

  
  

• 醫療證據： 如果投訴人尋求醫療協助，傷勢、痛苦或法醫證據的紀錄都可能重要。然而，沒有身體傷害並不代表沒有發生強姦。

  
  

• 證人陳述： 在事件前後見過投訴人或與其接觸的朋友、家人或其他人，可提供背景——例如行為改變、情緒狀態，或事後不久作出的披露。

  
  

• 同時寫下的筆記或日記： 如果你把事情記下來，或告訴了你信任的人，這可有助顯示你說法的一致性。

法院明白，創傷、震驚或飲酒都可能影響記憶及行為。細節上的不一致，並不會自動削弱可信性，但法院仍會考慮整體說法的可靠性及合理性。

5. 證明模式：相類事實證據

有時，投訴人會指稱被告有操控、暴力或性侵略行為的歷史。法律確實容許把過往行為的證據——即所謂「相類事實證據」——呈堂，但只限於特定情況。

• 相關性及必要性： 法院必須信服，過往事件的證據與本案爭議事項有直接關聯。例如，若存在脅迫或暴力行為模式，這有助顯示被告的行為並非偶發或意外。

  
  

• 申請程序： 如果你希望倚賴被告對他人的行為證據，通常必須事先以書面提出申請，並附上解釋其相關性的證人陳述。法院會決定是否准許，通常會在案件管理聆訊時處理。

  
  

• 限制： 你不能在沒有證據下，只因某人「可怕」或暴力就這樣指控。法院會尋找警方報告、先前投訴、訊息或其他可證實該模式的證人。

上訴法院在 R v P (Children: Similar Fact Evidence) [2020] EWCA Civ 1088 中確認，測試標準是相關性及必要性。法院必須採用最佳證據，以照亮細微而持續的行為模式，尤其是在涉及脅迫控制或騷擾的案件中。

6. 法院如何衡量證據與模式

在考慮證據時，法院會整體看待案情。它們會衡量：

• 一致性及合理性： 投訴人的說法在整體上是否前後一致？如有任何不一致，是否有合理解釋？

• 佐證： 是否有獨立證據——例如訊息、醫療紀錄或證人——支持該說法？

• 行為模式： 如果相類事實證據獲接納，是否顯示一種使投訴人的說法更有可能成立的模式？

• 被告的解釋： 被告會有機會解釋自己的行為，並回應指控。法院會考慮其說法是否可信，以及是否與證據一致。

最終，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沒有同意，以及被告並沒有合理地相信對方已同意。存在一個模式可以增強案件，但每項指控仍必須根據其自身事實加以證明。

7. 受害者的挑戰

強姦受害者往往在情緒及法律上都要經歷艱難旅程。主要挑戰包括：

• 自責與困惑： 很多受害者會質疑自己的行為——擔心自己是否說得夠清楚、是否應該更努力反抗，或事後的行為會否被誤解。創傷可令人的反應變成僵住、順從，甚至試圖日後聯絡施害者以「把事情正常化」。這些反應都不代表曾經同意。

  
  

• 延遲報案： 受害者延遲向任何人講述或報警，很常見。害怕不被相信、羞恥，或只是需要時間消化所發生的事，都很正常。法院愈來愈明白，延遲舉報並不代表指控虛假。

  
  

• 害怕不被相信： 法庭對抗式程序本身已足以令人感到壓力。受害者或會擔心，自己說法中的不一致、記憶空白，或之後與被告聯絡，會被用來對付自己。不過，法官現時應提醒自己及陪審團，創傷可在複雜層面影響記憶及行為。

鼓勵受害者保留手上任何證據——訊息、筆記，或自己當時感受的紀錄——如有需要亦應尋求支援。這個過程可能很漫長，亦會令人情緒耗竭，但你的經歷是真實有效的。

8. 被告的挑戰

被指控強姦的人同樣面對重大挑戰，因為指控本身的嚴重性，以及對其聲譽和人生的影響。重點包括：

• 無罪推定： 在刑事法中，每名被告在未被證明有罪前均被推定無罪。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案件。

  
  

• 難以推翻指控： 強姦案件往往在私下發生，幾乎沒有或完全沒有實質證據。被告可能覺得自己不可能證明清白，尤其當沒有證人，或事件後的訊息可作多種解讀時。

  
  

• 品格證據及過往行為： 如果有可信證據顯示存在類似行為模式，這些證據可在法庭上接納。然而，法院必須信納該證據與案件有關，而不只是單純帶有偏見。被告有權質疑這類證據的接納，並提出自己的說法。

這個過程對雙方都可能充滿壓力，亦令人感到孤立。法院致力確保公正，但情緒上的負擔是真實存在的。

9. 強姦迷思與法院提醒

從前，法院及陪審團有時會依賴刻板印象或「強姦迷思」——例如相信「真正」的受害者一定會反抗、永遠不會再聯絡施害者，或一定會立即報警。這些迷思現已在法庭上被明確處理。

• 司法提醒： 法官應提醒自己及陪審團不要倚賴迷思或刻板印象。舉例來說，《平等待遇法官手冊》及《刑事法院綱要》提供了有關可能出現的迷思類型的指引，例如對受害者行為、飲酒、或延遲報警的假設。

  
  

• 創傷知情方法： 法院愈來愈明白，創傷可引致多種反應，包括順從、延遲報警，或說法不一致。這些都不代表指控虛假。

  
  

• 聚焦證據： 法院的角色是評估證據，而不是根據某人「應該」如何行事來作判斷。

這種轉變旨在確保案件根據事實，而不是過時或不公平的假設來裁決。

10. 舉證責任：排除合理疑點

在刑事案件中，包括強姦，控方必須在「排除合理疑點」的標準下證明被告有罪。這是一個很高的標準。這表示如果法院或陪審團對是否存在同意，或被告是否合理地相信對方已同意，存在任何合理疑點，便必須裁定無罪。

• 這在實際上代表甚麼？
  即使受害者對事件絕對肯定，法院仍必須審視所有證據，並判斷自己是否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肯定——犯罪確實如指稱般發生。這對受害者而言可能令人沮喪，尤其是在幾乎沒有實質證據，或雙方說法不同的情況下。

  
  

• 對同意的合理相信：
  法律亦會問，被告是否真誠且合理地相信對方同意。法院會考慮被告有否採取任何步驟去確認有同意。如該信念並不合理，或根本沒有採取任何步驟，這便會對被告不利。

這個高門檻是為了防止錯判定罪，但亦令強姦案件尤其難以證明。

11. 情緒上的現實

強姦及法律程序所帶來的情緒衝擊，對所有相關人士都可能極為深遠。

• 對受害者：
  羞恥、內疚、憤怒或困惑等感受都很常見。報案、作供及等待裁決的過程可能令人筋疲力盡。重要的是要記住，你的反應——無論是僵住、順從，還是事後聯絡被告——都是正常的創傷反應，並不代表你同意了。

  
  

• 對被告：
  面對強姦指控會改變人生。即使案件最終沒有定罪，壓力、污名及不確定性都可能令人難以承受。雙方都可能感到孤立及被誤解。

無論結果如何，向你信任的朋友、家人或專業人士尋求支援，都有助你應對整個過程。

12. 結語

強姦案件是司法制度中最困難、亦最具情緒張力的案件之一。英格蘭及威爾斯的法律很清楚：同意必須在自由情況下作出，不受脅迫、壓力或恐懼所影響。法院愈來愈明白創傷的複雜性、依賴迷思的危險，以及證據的重要性——包括發生了甚麼，以及任何行為模式。

如果你不確定自己的經歷，或擔心自己的行為會如何被評價，請知道你並不孤單。這個過程充滿挑戰，但你的感受是真實有效的。證據很重要，但你的福祉同樣重要。如果你想證明一種行為模式，盡量收集你可以找到的資料——訊息、紀錄或證人。若你感到難以承受，請尋求支援。

司法未必總是簡單直接，但了解制度如何運作，可以幫助你更有信心、更清晰地應對。

強姦或性侵犯案件的證據清單

蒐集及呈交證據的小貼士

• 保留所有資料： 儲存訊息、筆記及任何紀錄——即使看起來很細微。

• 立即寫下你的說法： 盡快記下發生了甚麼、你的感受，以及你記得的任何事情。

• 尋求醫療協助： 如果你受傷或感到困擾，醫療紀錄可能很重要。

• 告訴你信任的人： 較早向朋友或家人披露，可支持你的說法。

• 保留實物證據： 如有可能，保留事發時的衣物或物品。

• 不必追求完美： 創傷可影響記憶及行為。法院明白可能會出現不一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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